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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泰语系各族的收继婚习俗
阿尔泰语系各族的收继婚习俗
所谓收继婚就是娶寡嫂或后母的习俗。我国古代各民族实行族外婚和确立父权制后,嫁入本氏族的女子不仅是夫家的成员,而且也是夫家民族的成员。这些嫁到本氏族的女子,有的是抢来的,有的是用财札聘来的,因此夫死后妻要改嫁,多嫁给夫系家族成员,不使家族财产外流。收继婚也能防止部落离散,保存本部落劳动力和确保后代的繁衍。收继婚的内容主要包括:兄死之后弟收兄嫂为妻,父死之后子收父妾为妻,堂表兄弟之间在兄弟死后对寡妇的继承,姐死娶妹等。我国早在春秋战国时期汉族就有收继婚习俗。如《左传》载:“晋侯燕于贾君”。晋侯即晋惠公,贾君即太子申生之妃,亦即惠公之嫂,这便是弟由燕而纳嫂。《左传》阂公二年载:“共仲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共仲即庆父,是鲁庄公的弟弟,哀姜即鲁庄公的夫人,即弟妻嫂。这种收继婚事例史书不绝于载。如隋场帝纳父之妃宣华和容华两夫人;武则天原为唐太宗的才人,后被太宗儿子高宗收为皇后。至汉代我国北方阿尔泰语系原始突厥语族、原始蒙古语族和原始满洲一通古斯语族诸民族就有收继婚的记载,收继婚是我国北方民族普遍存在的婚俗。现据文献资料按语族分别简述之。一、原始突厥语族各族的收继婚匈奴,亦称“胡”。战国时分布在燕、赵、秦以北地区,西汉时建立奴隶制军事政权,东汉时分裂为南北两部。匈奴族存在收继婚俗;“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①西汉王昭君出塞后,公元前31年,“及呼韩邪死,其前阔民子代立,欲妻之,昭君上书求归,成帝勒令从胡俗,遂复为后单于阔民焉。姻前阔民子呼韩邪的继承人复株累单于,他收娶王昭君后生两女。此为子妻后母。乌孙,先民系古代坚昆人从叶尼塞河流域南下的一支,原属突厥语族,后混有印欧语系大月氏和塞族血统。乌孙与匈奴同俗:“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心汉细君公主至乌孙,岁时一再与昆莫会,昆莫年老,欲使其孙岑摊尚公主,公主不听,上书言状。天子报百:“从其国俗,欲与乌孙共灭胡。”岑瞰遂妻公主。公主死,“汉复以楚主戊之孙解忧为公主,妻岑瞰”。而岑橄死,堂弟翁归康继位,“复尚楚主解优,生三男两女。”翁归康死,立岑橄子泥霏为昆弥,号狂王,“狂王复尚楚主解优,生一男鹤靡。’心这里有孙妻后祖母,子妻后母。突厥,6世纪初起于金山(今阿尔泰山)西南麓,552年东灭柔然建立突厥汗国,582年分裂为东西二突厥。突厥也有收继婚俗:“父、兄、伯、叔死,子、弟及侄等妻其后母、世叔母、嫂,唯尊者不得下淫。礴“父兄死,子弟妻其群母及嫂。’场北周宇文氏将一位千金公主嫁给突厥他钵可汗;他钵可汗死后,其子庵罗将她收继;庵罗死后,又被庵罗的两个儿子收继。一位公t辗转移嫁三代四人。清代义成公主先后嫁给启民可汗、启民可汗之子始毕可汗、始毕之弟处罗可汗、处罗之弟颇利可汗为妻。又,“其(高昌王伯雅)大母本突厥可汗女,其父死,突厥令依其俗。伯雅不从者久之。突厥逼之,不得已而从。’以作为婚姻制度,突厥的收继婚有一定的强制性。同时突厥的收继婚有一个特点是“唯尊者不得下淫,’o回鹊,为铁勒东支氏族之一,隋大业年间(605一618年)联合邻部成立联盟,总称回给,780年改称回鹊。840年为黯戛斯所灭,西迁南迁建立河西回鹊、高昌回鹊和喀喇汗王朝。回鹤婚俗中也有收继婚。小宁国公主历配英武、英义二可汗为妻即其一例。唐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吐迷度为其侄乌绝所杀。初,乌绝蒸其叔母,遂与俱陆莫贺达「俱罗勃潜谋杀吐迷度以归车鼻。’,‘”此为侄妻叔母。二、原始象古语族诸族的收继婚乌桓、鲜卑,为东胡之两支。东胡为匈奴冒顿单于所败,退居乌桓山(大兴安岭南)的一支称乌桓;退居鲜卑山(内蒙古科尔沁右翼中旗西)的一支称鲜卑。两族均有收继婚俗。乌桓,“其俗妻后母,报寡嫩,死则归其故夫。”咐《魏书》乌丸(乌桓)条:“父兄死,妻后母执嫂;若无执嫂者,则己子以亲之次妻伯叔焉,死者归其故夫。’川鲜卑亦同。这里是父死子妻后母;兄死弟妻嫂,无嫂则予妻父之次妻;死后归故夫。十六国代国国君拓跋鲜卑人什翼键在其庶长子塞死后,以其儿媳贺民为妻,生秦王瓤。这是长辈收晚辈未亡人。吐谷浑,原为鲜卑之一支,游牧在辽东和徒河(辽宁锦州)一带,西晋末迁至今甘肃、青海,征服当地氏、羌族,建立政权。吐谷浑亦有收继婚俗。“父兄死,妻后母及嫂等,与突厥俗同。”“视连立……十五年死,弟视器立。死,子树洛于等并幼,弟乌绝提立,而妻树洛干母,生二子慕绩、慕利延。”视黑死,其弟乌绝提妻视黑子树洛于母(念氏),当为弟妻寡嫂。隋开皇十六年(596年)世伏可汗尚隋光化公主,世伏被杀,其弟伏允依俗尚光化公主;“以光化公主妻世伏•”“•。明年,其国大乱,国人杀世伏,立其弟伏允为主。使陈废立事,并谢专命罪,且请依习尚主,上从之。”妙柔然,源于东胡,402年在漠北建立政权,约一个半世纪,为突厥所灭。柔然的收继婚已形成制度。“初,豆仑之死也,那盖为仁,伏图纳豆仑之妻候吕陵氏,生丑奴、阿那怀等六人。”比那盖为豆仑之叔父,伏图则是那盖之户。豆仑之妻候吕陵氏,叔那盖不纳,只能由那盖儿子伏图收继,说明长辈无权收继晚辈未亡人,收继婚只能在未亡人与同辈或晚辈之间进行。这与突厥“唯尊者不得下淫川丈相同。此为柔然内部弟纳兄嫂婚俗之一例。高欢死后,其子高澄(文襄)“从蠕蠕(柔然)国法蒸公主(高欢新娶蠕蠕公L),孕一女焉。川毛子娶后母为柔然“国法’,。契丹,源于东胡,为鲜卑的一支,北魏始见于史籍,曾建立辽、西辽、后西辽三个政权。契丹族也保留收继婚。1.继庶母婚,即妻后母婚。《耶律庶儿墓志》载:质宁相公故大儿求哥,其继母骨欲夫人宿卧,生得女一个,名阿僧娘子。生得儿一个,名迭刺将军。”秦晋国王耶律隆庆卒,夫人秦晋国妃萧氏在辽圣宗卜持下嫁隆庆儿户崇政。2.弟继寡嫂婚。开元十年(722年),“郁于入朝请婚。上又封从妹夫率更令慕容嘉宾女为燕郡公仁妻之”;明年,“郁于病死,弟吐于代统其众,袭兄官爵.复以燕郡公主为妻。’恤吐于为郁于之弟,娶寡嫂为妻。耶律滑哥.“性阴险。初蒸其父妾,惧事彰,与萧台晒等共害其父。”⑩辽道宗等二女赵国公主纸里嫁萧挞尔也,挞尔也被害,弟讹都斡逼娶。3.姊亡妹续婚。萧裕鲁之妻亡,继娶其妹⑩。萧仅夫人逝,仅“再婚其舍”⑩,她可能是先人之妹。耶律绮娶马直温长女,该女卒,又娶直温第五女物。由于流行妹续姊婚遗风,会同三年(940年)十一月,辽太宗下诏:“除姊亡妹续之法。”⑩蒙古,唐宗辽金时即见于史籍,12世纪末至13世纪初成吉思汗统一大淇南北各部建立蒙古汗国,又建立元朝政权,经明、清至今。蒙古族也盛行收继婚。1.弟继寡嫂。海都大儿子伯升豁儿多里中死,其遗婿被其弟察刺海邻忽收嫂为妻⑧。“囊家真,世祖女,适纳陈子帖木儿,再适帖木儿弟蛮子台。’,⑩2.妻后母。成吉思汗妾木哥哈敦,“成吉思汗死后,〔他的〕这个妻子为窝阔台合罕所娶。••一察合也爱这个木哥哈敦。在他得知窝阔台合罕娶她之前,他曾派人去说道:‘父亲〔遗留下〕的诸母和美妾之中,把这个木哥哈教给我!’窝阔台合罕回答道:‘我已经娶了她;如果信早一些来,我就把她送去了.假如她看中别的人,我可以给〔他〕!’察合台说:‘我要的是她,除她而外,我别无所求。,”⑩至元代仍保留这一习俗,“父死则妻从母,兄弟死则收其妻。吻明代北元俺答汗曾娶三娘子为妻,俺答汗死后三娘子先后嫁给其长子黄舌吉、长孙扯力克。海都海屯在其夫古勒汗死后,科尔沁部首领乌纳博罗特王曾向她求婚,遭到拒绝,反而嫁给年仅七岁的曾孙巴图蒙克,因为他们是同一家族口对此她说:“若适哈萨尔之裔,将引入黑暗之途,离遨汝举国之众,将失后妃之名乎!若守合罕之后裔,www.251com.cn将获上天保护,往主举国之众,扬汝后妃之名乎!’,衙可见收继婚的盛行是与同等地位和财产直接联系在一起。三、原始满洲一通古斯语族各族的收继婚女真,源于唐代黑水株揭,五代始称女真,曾灭辽建立金政权。女真族亦盛行收继婚,“父死则妻其母,兄死则妻其嫂,叔伯死侄亦如之。”函,ll日俗,妇女寡居,宗族接续之。”⑧例如,“韩国公前死,所谓肃宗纳劫者之妻加古民也。”⑩肃宗颇刺淑,劫者同母弟,韩国公劫者死.颇刺淑纳其嫂加古氏。又,“宗干,宜(金熙宗合刺)伯父,且妻其母,如己子也。”的又,“宗干纳宗雄妻。吻宗干为太祖阿骨打庶长子,宗雄为康宗乌雅束嫡子,互为兄弟。又,“绳果死,其妻为固论所收,故今养于固论家。”⑧绳果即宗峻,太宗元配圣穆皇后唐托民之子,其妻蒲察民。固论即宗干,太祖光璐皇后裴满民所生之庶长子。宗峻分宗干为同父异母兄弟,宗峻妻为其弟宗干所收。皇统九年(1149年)十月,“杀北京留守昨王元。”十一月,“杀皇后裴满氏,召昨王元妃撤卯入宫。”@昨王元,本名常胜,与熙宗同为宗俊子,这是兄纳弟妻。又,“昭妃阿徽,海陵叔曹国王宗敏妻也。海陵杀宗敏而纳阿懒宫中。”⑩这是侄收纳其婶。又,海陵又纳其堂弟宗本子莎普吸,宗固子胡里刺,胡失打,秉德弟里等妻⑧。又,徒单恭本名藕也,海陵之岳父,“斜也兄定哥尚太祖长女兀鲁”,定哥死,斜也强纳兀鲁为室@,弟强纳其嫂。n25年金建国后,女真族的收继婚趋于衰落,如金套宗贞璐皇后“乃视发为比丘尼,号通慧园明太师,踢紫衣,归辽阳,营建清安禅寺,别为居院居之。’夕柳前述海陵纳叔宗敏之妻封为昭妃,但因诸臣反对而被逐出宫。满族,明时以建州女真为核心,结合女真其他部和其他民族形式,建立清政权。满族,父死子妻其后母的婚俗,后金时亦或有之。“始嫁不择族类,父死而子妻其母。”⑩“胡俗表其夫,其家男子即收为妻,父子兄不论也。他适,则人笑不能赌其妇。’嘛夭脱四年(1630年),皇太极下令,凡娶庶母、伯母、婶母、弟妇、侄妇,永行禁止。崇德元年(1636年)他再次重申禁令,并记于袱会典》:之自今以后,凡人不许娶庶母及族中伯母、婶母、嫂子、媳妇。”“若不遵法,旗中旧娶者,与奸淫之事一例间罪。汉人、高丽晓汉人道里,不娶族中妇女为妻,凡人既生为人,若娶族中妇女,与禽兽何异!确重申了伦常礼义,强调族外婚,同时说明清初收继婚仍在满族中盛行。众所纷云的“太后(庄妃)下嫁”多尔衰,即弟妻其嫂不是不,可能的。学术界一说亦属阿尔泰语系的秽貂语族之夫余也有“兄死妻嫂”⑩之俗。收继婚这种婚俗并非阿尔泰语系诸族所特有,汉藏语系等诸族也有这种婚俗。收继婚是父权制社会确立后为了维护父系特权在婚姻制度上的反映。因此历史上的各族收继婚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在婚姻制度上的必然结果,它是各族人民承继下来的制度,当然也不排除各族之间的影响。我国古代阿尔泰语系诸族的收继婚,随着社会发展,由盛到衰,特别是受强大的汉族儒家文化影响,这种婚姻习俗,甚至被统治者所明令禁止。如前述满族的收继婚,由于受到汉化的影响,早在入关前就曾明令禁止。关于阿尔泰语系各民族婚姻习俗除了本文简述的收继婚外,还有反映原始婚姻状态的血缘婚、族外婚、异辈婚、婚前性自由,反映母权制社会残余婚姻遗风之抢婚、服役婚,反映父权制社会权威婚姻遗风之一夫多妻、离婚再嫁、贞操观,以及政治联姻和婚礼仪式等多种内容。婚姻习俗是阿尔泰语系各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各民族历史的重要内容,因此这些婚俗有待于我们深入研究。注释:,1(:引《史记》卷110《匈奴列传》。②《后汉书》卷朋《南匈奴4fJ传》。诵)《汉书》卷96《西域传下》。均卿《北史》卷99《突厥传》。匆《隋书》卷料《突厥传》。泞《北史》卷97《高昌传》。匆《旧唐书》卷195《回绝传》。吻《后汉书》卷90《乌恒鲜卑列传》。帅《三国志》卷30《乌丸鲜卑东夷传》。如《北史》卷96《吐谷浑传》。⑩《魏书》卷t03《端蠕传》。必《北史》卷执《后妃传》。⑩《旧唐书》卷1阳下《突厥传下》。⑩《辽史》卷112《耶律滑哥传》。0《策裕.墓志铭刀,《全辽文刀卷。。⑩《带裕墓志铭》,转引自赵振生:《释策仅堪志铭》,《辽金契丹女真史研究》1988年第2期。⑩《马直温妻张馆墓志铭》,《全辽文》卷9。⑩《辽史》卷4《太宗纪下》。@《蒙古秘史》卷l。@《元史》卷1的《堵公主表》。⑩拉施特:《史集》第一卷第一分册,商务印书馆1983年版,第244一245页。@《元史》卷157《乌古良祯传》。⑧《蒙古冻流》。⑩《三朝北盟会编》卷3引《女真传》。⑩((金史》卷64《密宗贞始皇后传》。⑩《金史》卷65《辈普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服。⑩《金史》卷73《宗雄传》。的《松澳纪闻》。⑩《金史》卷4《熙宗纪》。匆《金史》卷63《海陵谙健传》。⑨《金史》卷S《海陵纪》。的《金史》卷120《徒单传》。的《金史》卷64《奋宗贞她龟后传》.伽《建州闻见录》。侧《峨峨山人译语》‘」⑩《清太宗实录稿本》卷14。叻《后汉书》卷85《东夷列传》夫余条;《三国志》卷3。《乌丸鲜卑东夷传》夫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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